但他們沒有立即離去。
躺在棺中的呂永謙,又驚又怒;究竟出了甚麼岔子?
是因為……伍太出賣了他?
不可能,若是這樣,為何自己到現在還沒給搜出來?況且,她出賣我有何得益?難道正義較金錢更重要?
像呂永謙這種視錢財如命的人,他不會想到其他比財富更重要的事。
呂永謙沒有細想下去,他只是擔心若長此下去,棺木便要給下葬了,那時他便非走出來不可。
他忽然有一股衝動想推開棺蓋去和警方拼命。
就在這時,棺蓋打開了!
呂永謙視野被伍任昌的屍體遮擋,不知是誰在外面,只道警察終於搜到來了,自己可以往哪處跑?
呂永謙手腳都僵硬了。
只聽一把女聲道:「噓,是我呀!警察們認為你還在這區躲藏,所以沒有即時離開。」伍太邊說邊放了些東西進來,原來她藉放下陪葬品這個機會而推開棺蓋。
呂永謙看不見她的臉,當然不知道放了甚麼東西進來,只感覺它們都是些輕盈的東西。他現下只擔心自己的處境,問:「怎麼辦?」
伍太冷靜地說:「我有個主意--不若我先將棺木埋了,待人群散去後,我再將掘出來。如何?」
呂永謙猶疑:「妳……一個女人……?」
伍太道:「為了二十萬元,這小苦頭還難不了我。」
這女人竟坐地起價!
呂永謙乃聞者色變的江湖人物,竟然給弱質女流威脅,不禁怒火中燒!但現在自己的命運給她操控了,不得不答應。就算是二百萬元,也得答應。
他的語氣盡是感激:「那一切便依妳了。」
伍太道:「這回可委屈了你。」再次放上棺蓋。
呂永謙心裡暗道:「賤人,我出來後定要給妳好看!」
***
待至早上,人聲漸多了。
呂永謙真的有個感覺:自己就是那死者,要永遠躺在這棺木之中。
他實在不願這麼早便死去。
他還有很多大事要幹。
其中包括要行劫哪間銀行、殺哪個名流紳仕。
同時,他不禁回想起許多生平往事,仿似自己的一生真的完了。
但這些事都是不光釆的。
包括最近失手的劫案。
要不是有個途人失驚無神的跑了出來,擋了那該命中警察的子彈,自己就不會給人家有機會逮捕了。
他想:那人給「AK47」狂掃,應該活不成了。
他心裡叫好:「該死 !」
***
下葬了。
身處黃土之下,感覺是孤寂的、恐怖的;他只想伍太快來把他救出來。
到時自己便要在這裡把她幹了,然後殺掉。
呂永謙暗笑:「嘿,臭婆娘,誰叫妳和老虎謀皮!?」
躺在棺中差不多一天,身子又酸又痛。
呂永謙反過身來壓著死者,然後輕輕舒展身子,但只限於伸縮一兩寸兒空間。
「臭傢伙,竟敢壓著大爺?!」一拳打在死者腹上,竟然有點硬。
死者腹部填了石膏。
呂永謙奇怪之餘,忽然摸著一事物:打火機。
那種才不過兩元的打火機。
「光點也好。」打著了火機,又看見死者那蒼老的臉。
呂永謙正要笑出來,發現棺內原來還有一樣東西:報紙。
「這也是陪葬品?她老公身前一定很關心時事。」呂永謙奇怪地拿起了那份報章。
刊登的新聞竟然是自己最近失手的那單劫案。
報章這樣寫著:「冷血劫匪打劫金行,無辜途人慘遭掃射。」
呂永謙想:「哈,她很崇拜我的麼?」但這段新聞已是數星期前的事情,伍太還留下幹甚麼?一種不祥的感覺湧現,呂永謙這時看見了標題附近的小圖。
「就是這該死的傢伙 !」他仔細地看清楚死者的模樣。
小圖下寫著:「死者伍任昌」。
這「該死的傢伙」正是躺於身下那「蒼老」的人 !
呂永謙不禁尖叫起來!
***
深夜了,伍太跪於刻上「伍公任昌」的墓前,上了三炷香,喃喃道 :「任昌,他跟你陪葬了,你應該安息了吧 ……」
這情景還不足以令人毛骨悚然。
最恐佈的,還是那來自泥土下的慘嚎嘶叫,斷斷續續的響徹了一整晚。
《全文完》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