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房中央的那個字:「奠」。
但呂永謙已經沒有其他選擇。
因為他們快追來了。
他沒有細想,踏入靈堂。
***
只有一個人在守夜。
頭垂下了,看不清楚樣子,只知道是個女的。
靈堂中央放了死者的遺照,很是安詳。
但呂永謙差點兒想笑,因為死者的樣子很蒼老,跟那句「英年早逝」完全格格不入。
現在已經很晚,忽然有一個人闖入靈堂,守夜的人立即抬起了頭。
那女子的眼神盡是驚慌,口張開了,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雖然時間確是很晚,而且自己是陌生人,但呂永謙被這情景弄得很不舒服,她驚慌得太過份了!
她的眼神不是因為看見陌生人而失措。
而是像面對認識的人般難以置信。
呂永謙不禁回頭一看,是否相中那人突然現身。
當然沒有任何人。
那麼她是認識自己哦?哈,我是十大通緝犯之首:首個以
呂永謙道 : 「不用驚慌,我沒有惡意的。」
女子道:「你……是那個叫『呂永謙』的殺人王?!你……想怎樣?是不是想把我殺了?」
她真的把他認了出來。呂永謙卻道 :「死者是你丈夫 ?」
女子聽見「丈夫」這詞,忍不住淌淚。
呂永謙見她不答話,想是丈夫突然去世,一文錢也沒有留下,為未來的生計而煩惱傷神。他假裝溫柔道:「是不是為將來的日子擔心 ? 我可以幫妳。」
女子抬起了頭,止了淚。
呂永謙續道:「我剛從囚車上逃脫,警察將會包圍這一區,這回我真的是插翼難飛了!妳知我是劫匪呀,我行劫得來了很多錢,一輩子也花不完。如果妳助我過了這關,我答應給妳十萬元,如何?」
一想及「逃脫」,呂永謙心內忍不住氣往心頭。自己是通緝犯之首,該是警察怕他,而不是他躲避差人!
若不是上次行劫時失手,他不致弄至如此田地。
女子道:「你說的話……可是真的?」
呂永謙打了個哈哈,道:「我騙你作啥?我這數年來打劫得來的錢何止千萬?十萬元對我來說簡直微不足道!我們跑江湖的,誰對我有恩,我定十倍奉還!」
頓了一頓,續道:「但若我在這裡出事,我那些還未給逮捕的兄弟,定以為妳出賣了我,那時妳可麻煩了!」
女子已經沒有選擇,唯有道:「我怎樣幫你?」
呂永謙喜道:「這裡唯一沒有人搜的地方,就是妳丈夫的棺木。我要躺進去。」
女子急道:「這……怎可以……」
呂永謙面色一沉:「我出了事,不止妳有麻煩,只怕妳丈夫棺木也會給我的好兄弟挖了出來發洩。妳也不想他死了也不能安息吧?!」
女子垂低了頭,又流淚起來,口喃喃道:「任昌……我對你不起……」
她的丈夫原來叫
女子道:「我先生姓伍。」
呂永謙整個人已躺了進去,他把伍先生的屍首翻轉,然後用白布墊著,躺於其下。
屍身不規則地托起,雖然有點怪,但大部份人不會有興趣去研究這點。就算是有,為了對死者的尊敬,也不會幹甚麼的。
呂永謙心底咒罵著:「媽的,竟然要『墊屍底』!」口裡卻說:「伍太,可不可以給我蓋上棺蓋 ?妳這次救了我,我呂永謙立誓:若能逃過大難,一定會報答妳!」
伍太道:「你說的,十萬元,要守信。」
嘿,這少婦真的有經濟問題,為了錢,她不會出賣我吧?呂永謙說:「放心,妳不出賣我,我明早給妳帶錢來。」
棺木被蓋上了,仿似和人間隔了一度牆。幸好這棺木不至於完全密封,否則就算沒有給警察逮著,自己早晚也會窒息而死。
只要捱過這一夜,便安全了。
就只是這一夜。
呂永謙心下一舒,沒有先前般緊張。
但給屍體壓著,始終不是一件有趣的事。他暗道:「這傢伙真笨重!」
忽然他想起死者那蒼老的樣子,又想笑了。
但當他再回想起伍太初見他時那驚惶的樣子,始終有個怪怪的感覺:她為何驚慌得這樣厲害?
可惜的是,他沒有看見此刻伍太的樣子,否則他便寧可和警察對峙也不願意躺於屍下。
放回了棺蓋,伍太回復她垂首的坐姿。
但她的眼神是狠毒的。
而且嘴角有一絲不能再冷的冷笑。
(待續)













